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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之信》作者:[美] 布莱恩·普朗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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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芳 译

的伊莉娜:

写信这种方式似乎太老套了,对吗?当然,每个人都惯于收阅即时信息。不过,虽然信件需要太长的时间去等待、思考和撰写。可是,我认为写信是一种遗失的艺术,我们会逐渐重新探索出这种艺术的真谛。

尽管估计半人马座A星球距离我们的“神奇感觉号”还有3年的时间,可我已经开始思念你了。到达那里要用3年时间,在星球上待上1年。回来还要再用3年——这样一来,离下次见到你。我要等上整整7年。而对于你。情况就更糟了。按照你们的时间计算,你要等上15年。那是相对你来说的,还是用我的计算方法感觉好些。

我25岁。而你仅仅16岁,这种情况真是有点儿怪。不好意思,我用了“仅仅”这个词来描述你的年纪,但是。这正是其他人对于你的年龄的反应。他们不知道你比其他同龄人成熟多了。大部分16岁的人还是孩子呢。可你绝对已经是成年人了。

然而。如果任务监测员发现我和一个16岁的少女订婚,他们也许会以道德问题为由,把我从飞船上踢出去。尽管他们向我保证,我们的私人信件纯属隐私,但我知道地球上一定有人在逐字监控。也许我们应该提前琢磨一些秘密的代码词语,比如“意大利辣香肠比萨”表示“”,或者“阿富汗香蕉”表示“危险”。不过他们想采取什么行动已经为时过晚了。因为任务已经开始进行了,所以。就算他们现在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又能怎样呢?

没错,任务监测员先生,如果你正在阅读此段文字,那可听好了:我的未婚妻芳龄二八,一旦“神奇感觉号”返回,我们就会结婚。

伊莉娜。虫洞的带宽是相当有限的,他们通过虫洞搜取的所有遥测和任务数据把通道塞得满满的。我被告知每月的私人信件将压缩到几页纸,这还得在必须保持通信的所有人之间分配。因此。如果这些信件太短或者相隔时间太长。还请你原谅。现在。我已经开始厌倦我们面对的任务。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所以在到达星球有些实际工作要做之前,写信和收信就成了我每月生活的闪光点。所以你千万别停止写信给我。

你会一直等我那么长时间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儿不合情理?如果你曾经有过想退出的念头,没有问题,将来的15年里,如果有另外一个人出现,我会理解的。你能等待吗?还是我太自私了?

你的尼尔斯

我最亲的尼尔斯:

我当然会等你。我接受了你的戒指,对吗?你认为我是哪一类的未婚妻呢?

在这一点上,那种认为在你离开的时候我会迷途的想法是毫无意义的。媒体曾经指出你和我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这种说法已经遍布整个网络了。有些标题非常友好:“宇航员的新在圣坛里成长”;有些则很伤人:“星际人的未成年尤物”。现在甚至无论我到何处,这些愚蠢的记者都跟踪我,等待着可以报道些什么丑闻。所以即使我想欺骗你,也很困难。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尼尔斯。你是一个女孩所能遇到的最好的,嗯,星际战士。而你也不能欺骗我哦。我听说“神奇感觉号”上有几个健康的女,7年时间对一个男人来说也是很长的等待呢。

说正经的。尼尔斯,我能等,我会等。普林斯顿已经录取我秋季入学了,所以我将集中力学我的法律预科,在你回来的时候找个好的工作。相信我,我能让我自己忙起来,而不去招惹其他男人。

我可不太关心虫洞是如何工作的。我知道你认为我是个超级聪明的女孩儿,但是物理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尽管半人马座A星球距离我有4.3光年,但是他们说我们仍然可以通过虫洞即时沟通。我想我能理解这些,但是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你在信中提到你会每个月给我寄一封信,但是那是我这边的“每个月”,还是你那边的“每个月”呢?一旦“神奇感觉号”接近光速,你的时间相对我而言就会慢下来。你的年龄增长速度将仅仅是地球上的人的一半,对不对?所以如果你是按照你的日历的“每个月”寄信给我,那就意味着我这边得每两个月才能收到你的信,对吗?看来到了普林斯顿后,我得和因斯坦的雕像聊上两句。我已经在阅读有关这方面的书了,尽管有时这让我头疼。

而如果你的意思是我能每月寄信给你,那么由于在飞船上你的时间比较慢,你就可以更经常地收到我的信了,我说的对吗?我希望你的信不会随着“神奇感觉号”的加速而慢下来,而那正是这次我正在读的时间扩张效应。那样太不公平了!

我想你,希望我们能给对方寄出全部内容,或者实时谈。

我的“意大利辣香肠比萨”

伊莉娜

我亲的伊莉娜:

不公平?谁说过物理会是公平的?

别为了我学什么物理来伤害你自己了,专心学你的法律专业吧,在普林斯顿好好努力,然后做个该死的律师中的佼佼者。为了让这些成为可能,当你路过因斯坦雕像的时候,可以朝他挤弄一下眼睛。倘若你真想知道虫洞是如何运作的,可以去查查一个叫奇普·索恩的家伙,当虫洞还在理论层面的时候,他就在这方面做了很多早期工作。

好消息是,我的信件是按照你的时间来计算,无论“神奇感觉号”上的时钟转得如何慢,我都会保持每月寄出一封的。如果我们是通过普通光速流方法来传递这些信件。比如无线电波,你所说的就是对的。即当我们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运行时,我们飞船上的时钟相对于地球上固定的时钟会慢下来,因此。我这边一个月寄出一封信。确实就意味着你在家里要等上两个月时间。

但是虫洞改变了这种情况。无论洞的两端距离多远,当你在一端放上什么,它就会在瞬间从另一端跳出来。如果虫洞足够大,我们还能像通过窗户一样看到对方在做什么,全部是实时的。我们甚至可以通过它来握手,在“窗户”两边的时间看上去是以相同速率进行的。对于我们俩来说,我们的每一封信的间隔恰恰都是一个月。

悠悠七载,我希望即使飞船返回了地球轨道,我们仍然可以保持每个月给彼此寄信。我会坚持把我的最后一封信投进虫洞。它会瞬间在另一端跳出来,你会读到我快要到家的消息。那时候我会乘坐返回舱降落地面,我们就再次相聚了。那时我老了7岁,而见到我的你已经长大了15岁,而那个收到我最后一封信的你却只长大了7岁,就和我一样。

好啦,这就是物理真正不公平的地方。我的最后一封信上会说:我快到家了,正在返回地面的途中。而那个收到这封信的你却还要等上七八年才能真的见到我。我的信会告诉你我们的任务很成功,而在你的时间轴上还要七八年才会真的发生。但是。物理就是物理,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即在我们真正再次相聚之前。你将不得不等上七八年的时间。

也许你要诅咒因斯坦的雕像。而不是对他眨眼睛了。

就好像你说的,我希望我们能在真实的时间里谈或者发送全息信息,但那是不可能的。然而,那也是可能的,可就是不现实。维护虫洞需要大量的能源,而我们仅仅只能维持一个非常小的开口。事实上太微小了,几乎用最强倍的显微镜都看不到,大小也就能让很微弱的集中电子束通过,也就是承载我们信息的大小。如果能将一个星球输出的能量传给虫洞,我们就能在虫洞打开一个可供握手大小的开口了。但现在,这个小开口是我们能用的极致了。“神奇感觉号”上一半的能量都用于维持虫洞的工作,我们非常庆幸能有这样一种通道。一旦我们距离地球更多光年,无线电联系将会变得很困难,而且速度很缓慢。

虫洞的大部分带宽都用于记录及遥测飞船数据。地球上的主要任务就是要确保他们对“神奇感觉号”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目的是一旦发生了某种灾难,他们要知道是什么造成的。这听上去非常容易让人惊慌失措,但是这是预警措施。正像我说的,大部分时间都平淡无奇无聊之极,只是在等待抵达星球中度过的。

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和飞船上的女搅到一起。为了抑制我们的欲望。飞船上所有的宇航员都被植入了荷尔蒙。也许听上去有点儿荒唐,但这是在如此长期的任务中,维持混合机组成员之间平静的唯一可靠的方法。然而植入的荷尔蒙在我回家之前会被慢慢耗尽,因此我会为你保存充足的力。

我也不担心那些记者缠着你。他们仅仅是在转移到另一个热门新鲜主题之前的时间里对这个故事保持兴趣。很快他们就会忘了我们,并且让你回到你正常的生活轨道上。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欺骗我了!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距离你上一封信有几个星期的时间了,也许在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们已经对你失去了兴趣。

现在你的秋季学期应该已经开始了。普林斯顿对你如何?他们能接受这么年轻的你,我为此感到骄傲。你看。我不是唯一认为你比同龄人成熟得多的人,现在当我告诉人们我和一个大学生订婚的时候,听起来就不那么糟糕了。祝你学顺利。

盼望你的下一封信,那是让我在无聊的生活中继续坚持的动力。

你的尼尔斯

最亲的尼尔斯:

读那些你说的那个叫索恩的人的东西,真让我头疼。太多公式了!如果我理解得没错,虫洞不仅仅是一个发送信息的快速通道,更有点儿像时间机器。当我收到你的这封信时,按照你那边的时间计算,航程已经进行了一年了。而对于地球上的我们来说,实际上是过了13个月。在某种程度上说,在现实世界里,你甚至还没有写的那封信我都会收到。而且正如你指出的,(对你来说)航程接近尾声的时候,我会收到你还没有写的、很多年后的信。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会在实际发生之前就知道你们在星球上探索的全部事情了。我会远远早在你实际抵达地球之前,就知道你将安全返回。那难道不会产生悖论吗?为什么会产生悖论?你甚至能轻而易举地把明年彩票的中奖号码在你的信里告诉我!这应该与某种自然法则相悖。

但是,当然了,一旦你到家了,你就不会再写信给我。你会与未来的我见面,我们没有必要再通过这种可怜的不确定的信件沟通了。但是对于目前的这个我来说,这些信件在7年以后就没有了,我要再等上8年的时间,直到我成为那个迎接你归来的女人。

物理学真是让人难过。我已经和因斯坦的雕像探讨了几次这些让人费解的问题了。尼尔斯·格罗利,你最好给我完完整整安全地回家来,否则我饶不了你。或者因斯坦也不会饶过你。

未来的事情会怎样呢?我自言自语道,一个来自过去的轻微的声音。技术人员说我能夹带一张照片,只要照片足够小。他们能把它压缩,就不会占用你们太多宝贵的虫洞带宽,但会有点失真。照片上的我穿着高中校服,戴着校帽。希望你能喜欢那张照片。当然,对我们来说,那是过去的我了。现在我在读大学,已经感觉长大了很多。

保持联络。

你的伊莉娜

的:

没错,你现在明白了——一旦到达半人马座星球并且高速返航,虫洞就好像一台时间机器。为了研究这个现象,科学家们打算在任务完成之后也维持虫洞的开口。但是没计划让我把那些彩票的中奖号码发给你,因为这是任务监测员要检查的内容之一。我想。如果严重的悖论出现,他们不是很确定会发生什么。

到家之前,我们将重新与地球建立无线电联络。这样一来,我可以先通过虫洞给23岁的你写信,然后过上片刻,我就能通过无线电波给31岁的你发送信息。无线电波信息要一阵子工夫才能以光速抵达,所以不是什么方便的沟通方式。但是。一旦停止了通过虫洞寄信,有了无线电波,你就不必等上整整7年才能再和我取得联络了。当然,这仍然对你不公平。但只能做到这些了。

也许航程结束之后,我会问问任务负责人,我能不能继续使用虫洞。我回家并且娶了31岁的你,并不意味着我必须停止通过虫洞与23岁的你联系。这听上去挺有意思。可是,这也正是悖论所在。

假设任务负责人允许我们在“神奇感觉号”返回之后继续保持通信,这样一来。在我的时间轴上,我会和31岁的你结婚,也许我们还会有几个孩子;但是另一方面,我仍然在给一个23岁时的你寄信。下面我说的不一定会发生。但是。我在想假设,如果我在信上说我们的婚姻是失败的,那么在你的时间轴上,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我结婚了呢?别太激动哦,那不会是真的——只是我在思乱想呢。这样一来,在我的时间轴上,我们会结婚并有了孩子,而后我们分开了;而在你的时间轴上,你根本不会和我结婚,因为我信里所写的内容让你改变了主意。也就是说,在你的时间轴上,我们的孩子根本不会出生,然而在我的时间轴上,他们确实存在。那就是悖论所在。我们的孩子到底有没有真的出生呢?在一个时间轴上,没错;而在另一个时间轴上,却没有。那也是任务监测员将关注的事儿。当然,由于收到这些信,你知道了未来的一些事情,譬如我仍然活着,“神奇感觉号”没有爆炸——这样微不足道的悖论,任务监测员是不会在意的。

说这些是不是太令人迷惑了?有时候这也让我头疼欲裂。但是我相信,当我和你在一起抱着你的时候,每件事情都会好起来的。该死的物理学。

你的尼尔斯

另外:谢谢你的照片,现在我的组员都叫我“摇篮强盗”。快脱掉那些傻傻的高中校服吧,回头再寄张照片给我。

最亲的尼尔斯:

随信附上另一张小照片。我刚读了你的上一封信。你说让我脱掉那些校服并给你再寄一张照片,我琢磨着你是想要一张搔首弄姿的照片。但是后来我想到任务监测员先生的存在,就寄了张正经点儿的,恐怕我的样子有点顺。这张照片上的我看上去成熟了点儿吧。希望我的微笑能让你振奋起来。

好消息。我已经问了这里的任务负责人,航程结束后是否允许你通过虫洞继续给我寄信。我想,事前他们并没有考虑得那么长远,即虫洞的另一端返回家园之后该如何处理虫洞这台时间机器。但是他们说,像我们现在这样每月寄一封短信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因为那时用不着和飞船遥测数据分享这条线路了。因此,如果他们允许,并且当你娶了7年后的我并还想给7年前的我写信的话,我就不会为了7年时间没有你的信而感到痛苦了。

你知道吗,其实你真的能在回家的时候给我发些彩票中奖号码的。不过即使监测者不允许你透露太重要的事情,但我仍然可以在事情在我的时间轴上实际发生之前就推断出一些情况。比如从我收到的信件中就知道:“神奇感觉号”安全返回,科学家将保持虫洞的开口,并且未来7年这个社会不会分崩瓦解。因此,也许提早知道几个彩票中奖号码比起那些重要的事情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大事儿。这样我就能在你回来之前,为我们俩存上一点儿钱了(您意下如何,任务监测员先生?)

尽管距离我走向红地毯还有14年时间,我已经开始注意看婚纱了。不用担心,尽管如此,我是不会买的。谁知道样式会怎么变呢,或者等那么多年以后,我还能穿哪个尺码呢?但是,婚纱都非常好看,而且我总时常想象着我成为新的样子。

我都等不及你回来了,但是我还是会等的。

你的伊莉娜

的:

经过三年的时间,我们终于抵达了半人马座A星球。但是这次任务是彻底失败的。最初的一贯看法是彻底的大错特错,这颗星球只有一圈尘埃和小石子,而不具备生命生存的适宜环境。而那上面只是几个气体巨人,甚至都没有足够的固体让我们着陆。毫无生机可言。

你是不是为了这个虫洞让人们提早三年知道我们任务的失败感到不高兴?在你的时间轴上,实际上我们还需要几年才抵达半人马座A星球。因此,来自你未来的这些信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会让那些像我们这样的宇航员少费些时间来这里执行一个毫无用处的任务。

现在我们还要荒度生命中的三年光返回家园,但是由于我们不用按照原计划在这里逗留一年,这样至少能从任务中减少这一年的时间。但让你像现在这样等我,我依然感到很抱歉。你未来的丈夫成了那些失败者中的一员,跑到一个聚着愚蠢尘埃的星球,却不是成为你所盼望的英雄归来。这是件大事。

现在全网络是怎么谈论“神奇感觉号”的?我打赌一定有很多人指指点点。或者他们已经放弃我们了,根本就认为那是一个毫无结果的故事,然后就把我们遗忘在脑后了。也许,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因为如果我们能夹着尾巴潜逃回家,就能不打草惊蛇地重新开始正常生活。

但是,这以后我还能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吗?我的意思是,简历上我该怎么写呢:“最近的6年时间(或者是14年)在星际旅行。完成目标:无。”

你还愿意嫁给我这个失败者吗?

你的尼尔斯

附:先别花钱买彩票了,任务监测员告诉我:返回地球的时候,我不能通过虫洞向你泄露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所以彩票中奖号码估计没戏了。这会让事情越来越好的,不是吗?

最亲的尼尔斯:

我当然依然愿意嫁给你。你和所有其他宇航员都是英雄。媒体对这次任务的报道相当彩,根本没有一点谦虚的意思。你们是勇敢的男人们和女人们,你们为了这项神圣而狂想式的探索而放弃了14年的生命。没错,我明白,正如你说的不是真的14年时间,可那是在地球上的时间。媒体从来不让事实以一个好故事的形式出现。

科学家的焦点已经转移到虫洞上了。即使半人马座A星球周围没有任何值得探索的星球了,但如果虫洞的另一端能回来,这次任务就是巨大的成功。很明显,时间机器更重要,他们都急于在此方面有所建树。

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有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你们的名字将被载入史册。关于此次任务的全景故事将出版。人们将会纷纷戴上刻有“神奇感觉号”字样的项链。

还有就是,我仍然会嫁给你,如果你还愿意娶我的话。

你的伊莉娜

的:

你说的没错,虫洞作为时间机器是再合适不过了,可那根本不是我来这里要学的东西。虫洞技术人员本人会很有成就感,但是我来这里是为了研究星球的,可是星球根本不存在,我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我会娶你的,如果你仍然愿意嫁给我,但是现在你还为了什么愿意嫁给我呢?我想不出理由。看来能娶你是我能得到的仅有的补偿,否则我的生命就更一无是处了。

我为此信中糟糕的情绪向你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原谅我吧!

尼尔斯

最亲的尼尔斯,

今天我21岁了。到现在为止,他们告诉我你还有一半的路程就到家了,我们期待着至少在你的时间轴上,再开始进行无线电波传输。而在我的时间轴上,我将有几年听不到你任何的消息,而我还要再过上八九年才能实际见到你本人。我天天盼着那天的到来。

我选好了我的婚纱,似乎有点儿早,但是我选了经典款式,所以我想那是不会过时的。我要确保我的体型不要变化太大,否则就穿不了这件礼服了。为了你,我要保持自己的青春靓丽。

我禁不住要告诉你我有多想和你在一起,但是直到那时,我要发挥我的想象力。快点回来吧,我的星际战士!

你的伊莉娜

的:

现在我们快要到家了,就剩短短几天了,很快我就能见到你了。我之所以没有使用无线电波与你通话,是因为我们俩都认为通过虫洞寄信才是我们的方式。一旦到了家,我保证我不会停止给你寄信。如果这是我的最后一封信,那么在我抵达之前你还要等上7年,我明白这对你来说会有多难受。你一直都陪着我度过这段时间,因此,我也会用这些信陪着你。我们回家以后。我不知道任务监测员先生会让我说多少。这些信件中的任何事情都像来自你未来7年的声音,他们仍然不确定该如何应对这种悖论现象。

其他宇航员正在同他们的人通过无线电联系,听了更想见到你,但因为虫洞,这都无关紧要,我能等待。

期待很快与你相见。

你的尼尔斯

尼尔斯:你好

我是卡萝尔。伊莉娜的。他们说几天之后你就可以通过无线电波收到我写的这条信息,我想这意味着你离家已经很近了。我知道这次行程对你来说太长了。

恐怕我有些可怕的消息要告诉你,是关于伊莉娜。当时她正在飞机滑道上骑车。出了场意外。

伊莉娜没能挺过来,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是个多么惊人的消息,因为你们俩一直在通过那个虫洞通信,恰恰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但是,对我们所有人来说,事故是三年前发生的。

我知道在你离开的时候我和你不是最好的朋友。她那时候是那么年轻。我认为她上比她大那么多的人是个错误的选择。但是她真的上你了,那么多年一直等你回来,要嫁给你。甚至在我试图劝她放弃的时候。她也一直说你的好话。对不起。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个突发消息。但是你需要了解她为什么没有到场迎接你的归来。对不起,你到家安顿好了之后给我电话。我想把她的一些东西给你。

最亲的尼尔斯:

我猜想你现在已经到家了吧,当然是在你的时间轴上你到家了。对于我来说,将是长达七年的等待,但是我能等。请和我保持通信联络。我能永远坚持。

你是不是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游行?我打赌你们一定举行了,一定很不错。媒体仍然在紧张匆忙地张罗着当虫洞另一端返回的时候他们能做什么,所以我打赌你们一定好好庆祝了一番,无论用何种方式。

我为你感到激动,尼尔斯,尽管在我的时间轴上,这个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我知道任务监测员还不能让你告诉我太多,但是祝贺你们如此彩地完成了任务。

在你的时间轴上,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还是我们决定再等一等,我感到很好奇。我看上去怎样?我相信我一定没有把我的体重告诉你,另外,我一直保存的婚纱恐怕不再那么好了吧。我想问你好多问题,现在你回家了。

你的伊莉娜

最亲的尼尔斯:

我上个月没有收到你的信。你开始安顿下来了没有?我只能想象一下了。尼尔斯,这些天你的生活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穿梭在任务报告、测试、采访和游行之间,你一定特别忙。我现在能谅解你一两次忘记给我写信,我明白你一直都那么的守信。在我看来,我也许就是那个上个月你没能给我写信的原因。到现在你应该已经见到了那个未来的我,我希望那个我能让你忙得转。我们有很多时间去弥补,是不是?现在我有点别扭,就是我也许会处在一个和年纪大一点的我去争夺你注意力的位置上。然而,我很乐意尊重那个年纪大的我,她毕竟更有经验,而且就活生生地在你面前,而且我仅仅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声音,是吧?好了,如果你是因为那个年纪大一点的我太忙了,而没有时间写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还让我觉得有盼头呢,对吧?

我为你感到骄傲。给我写信哦!

你的伊莉娜

的伊莉娜:

是的,我当然会坚持给你写信。我不得不对我所说的小心翼翼。因为悖论。恐怕他们不会让太多这样的信息通过的。你的母亲告诉了我发生的事情。请求你,无论你做什么。我不确定我告诉你这些就能改变任何事情,但是我不能什么都不说。也许你的时间轴和我的时间轴不相同,在你的时间轴上好像有某种替代空间。我很高兴我们仍然能够写信。我会坚持寄信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永远你的尼尔斯

最亲的尼尔斯:

任务监测员一定对你的上一封信费了些时间。你下次必须对你所说的更加小心。你不愿意说引起那些可恶的似是而非的话,是不是?不要试图告诉我任何过于暗示我们未来的事情了。我能发挥我的想象力。只要让我知道你安全回家。我们的未来将随着时间推移而到来,我等着。

我特别开心听到你安全回家的消息。我不经常说,但我确实时常担心你,甚至非常高兴那儿没有什么愚蠢的星球让你探索,因为也许那儿很危险,而现在你能比从前提早一年回来。也许事出有因。

今天我又试了试我的婚纱。我会坚持穿上它试试,以确定我的体型没有改变太多。礼服还是很合适的,我确定它保存得不错。到时候我会穿着它走向红地毯,这件婚纱承载了我的许多回忆。

我希望能够好好地安排我们的婚礼。到时候记者们也会来参加婚礼,看看我是不是一直等着你。所以我能想象得到我们最终结合的时候,他们会多么疯狂。我希望他们在典礼上不要太打扰我们。

如果我们有了一个孩子,一定是男孩儿。你想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呢,阿尔伯特?或者也许叫奇普?

耐心等待的伊莉娜

的伊莉娜:

我为上一封信的情况感到抱歉。我必须时刻牢记那些监测员的存在.并小心说话。我感到很抱歉不能告诉你太多未来的事情,但是我能说的是你将永远和我在一起。

是的。记者没有忘记我们。人们总是喜欢情故事。

有些人认为有替代空间,一个人的密度不是实心的。也许在我们的空间里,有一个沿着半人马座A星球轨道运行的可居住的星球,但是在我们的时间轴上,只有一圈尘埃。因此也许(仅仅是也许)在某个另外的空间里。全凭你去尝试。你的是我那些年里前进的动力。如果我告诉你,站在滑道上会有“阿富汗香蕉”,事情会不会有所挽回呢?

永远你的尼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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