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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者》作者:拉里·英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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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天

由六名咆哮者组成的侦察小队,是来自斯莱姆·斯达姆普公司的巡逻队。领队名叫斯布利特·戴维尔,他刚刚觉察到了危险,麻烦和痛苦即将来临。斯布利特·戴维尔曾被提升了三级,他在这个领域里比别人呆的时间长。他很了解“斯莱姆”,并且知道他们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事:粘住我们的外皮,突然袭击,投掷炸弹。斯布利特·戴维尔通过他的鼻子,他的孔,甚至可以通过他的头发感觉到这些东西的出现。我们都很高兴他在前边带路,因为他既高大又机敏,就像是我们的保护神。

他的后面是贝比·道尔,我们的高级警犬。它看上去就像个婴儿,或许它也刚出世不长时间,不过它现在可是我们这里的中坚力量。它要是说快跑,我们就快跑,当它说“转戈!”我们就说“多深?”我们队里没有一个人不是因为它而几乎下了地狱,然而又能起死回生的。

我就跟在贝比·道尔的后面,它是第二位领导,只有我什么也不管,我太年轻,又很傻,什么责任也不负。我看它就像是一名降魔者,我只要跟着它走,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危险的。他们管我叫耶皮。牙皮。因为我总是愿意说人生如此短暂,没有必要活得那么紧张。我的日程表上所记录的事就是呼吸空气,活一天算一天吧。

我的后面是迈纳斯博士。他就在我们旁边,但我总也看不清他。他同“斯莱姆”搏斗的经历很多并且很有经验。每次他晚上出去到早晨回来时,“斯莱姆”的数量都会减少,有时我们也有损失。所以我们总是让他去对付“斯莱姆。”博士,还是你去应付他们吧。

沙恩克跑在博士的后面。如果在前面已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他竟然能找到路。我很奇怪他能有这种能力。上苍是不会让我们这些咆哮者们总是迷路的,总会给我们生存的机会的。

给我们殿后的是阿特森·布罗蒂。他被称作阿特森(关心的意思)是因为他认为我们的总部会帮我们平息一切的。除非总部下命令,否则他就是遇到大雨(这个鬼地方雨是很常见的)他也不会找个地方躲一躲的。大多数的咆哮者都知道我们是在干什么,我们是在冒险,我们也晓得冒险的结果会怎样。我们和总部不一样,他们不用干什么,他们不用去冒险,他们根本不懂得“转戈”是什么意思。不说这些了。

一个危险信号。

斯布利特。戴维尔对贝比·道尔说,“前边有破碎的声音,我不知道是什么,你去闻一下。”

我们都停了下来,聚在了一起。

贝比·道尔说道:“分散开点,低点头,你们想喂‘斯莱姆’呀?”

我们又分开了。贝比·道尔示意我们趴下,我们趴在了地上。它又转向戴维尔,“转一转,检查一下,”他又转向我们说,“注意警戒,休息时要注意。”

我和其他人一样放下了背包,只有迈纳斯博士没有放松,他好像是生来就如此的。“我们是斯莱姆的死敌,我们是敢死队队员,我们是魔鬼的挑战者。”沙恩克边从背包里取水果吃边说着这一连串的话。

“嗨,迈纳斯,”我喊道,“你还在那幻想什么呢?”

“闭上你的臭嘴吧!”迈纳斯博士转回来说。

我知道他不会放松的,更不用说幻想了,但是我有个惯就是愿意看热闹。

迈纳斯让我闭嘴并让我缩到我的大防护衣里。这种防护衣是Z—18型。里外都有一种全自动的鼓风设备,并且带有一种热光和肠衣外壳。这种衣服的造价是每公分二千九百美元。我认为它很好,是我的好伴侣。

“即使你的朋友们把你拉倒,它也会使你死里逃生的。”他们用很内行的话说。“一定要保持它的清洁,士兵,一定要保持清洁。”

如果你不相信这些话,就会有你好看的。这种衣服可以很快地把斯莱姆磨碎,甚至连最高级的搅拌机都没有它快。我们初到这个星球的时候见过几次斯莱姆,它们是被这种外衣的大火给消灭了。

斯莱姆和我们长得很像,但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说,我站起来是九点四G 的高度,重量是三百二十N重,你可能会说我不算个巨人,这样说也对,也就是一般水平吧。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斯莱姆是七点五G高,重量二点五N重的。这就是同我们的最大区别了。另外,他们的皮肤摸起来很特殊,简直无法形容,真令人恶心。

有一次见到它们是在我们穿过一片空地的时候。我刚刚着陆不长时间,看见两个斯莱姆粘在一片铁栅栏上。它们看上去好像是在躲避某个咆哮者放出的火时、企图爬过栅栏时粘在那的。这两个斯莱姆都穿着咆哮者的衣服并且拿着咆哮者的武器。我知道它们的这些装备只能是从某个勇敢的死去的咆哮者的身上得到的。要想凭借它们自己的武器冲出困境是不容易的。

我离它们的体很近,仔细地打量着它们。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斯莱姆,甚至连死的也没见过。从来没有见过任何死的东西。我的胃里似乎喝进了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坏汤,里面翻腾得很厉害。不过好奇心驱使我还是走向前去观看。突然,迈纳斯博士像魔鬼一样嗖地抓住我的手腕。“喂,耶皮·牙皮,“他说,”去摸一摸它们,去摸一下斯莱姆,看看它们是什么样的。“

迈纳斯骨瘦如柴,却像一只瘦猫那样有劲。我的手掌噗地一下挨到了一只死的斯莱姆的手臂上。我感觉到,它虽然已经死了,可皮肤还是湿的。我猛然回手看一看挨到斯莱姆的地方,在我的指尖上沾着两点斯莱姆的污迹。我开始往下甩这东西。要是能把它沾到迈纳斯身上就好了。但是他很机灵,当我弯下腰,想弄掉这东西的时候,他却跑到一旁发狂地笑了起来。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他也会笑。

这回我算知道它们为什么被叫做斯莱姆了。(意思是粘着)只要沾一点它们,你就永远也别想弄掉它。我多次地梦见这种小东西,湿糊糊地,十多只,狞笑着,手里拿着咆哮着的武器向我扑来。它们好像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向我举起武器,我突然醒了,两眼圆睁,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我又举起手,不管怎样用力,还是甩不掉那湿漉的东西。

“贝比有东西出来了。”斯布利特。戴维尔说,他用眼睛示意了一下。“我看不见是什么,只能感觉到。”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就在这里,我只想一下就看见某种闪光的东西了,现在不知道是什么。”

贝比道尔斜眼看了看斯布科特·戴维尔来过的路线。“你们还记得总部想让我们侦察一下这块沼泽地,看看能否找到穿过这里的堤道吗,”贝比道尔用它那认真的目光看着斯布利特·戴维尔,“我们不能永远停留在这里。”

“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说。

贝比·道尔怒视了我一眼。

我赶紧闭上了嘴。

它转向斯布利特·戴维尔,“我们一定得前进,我们假设前边有个人,我们小心地向前摸。”它在戴维尔的脸上搜索着决定的表情。只有前进了。

“我们到达沼泽地后再安营休息。”贝比·道尔转向我们其他的人。“大家都听我说,向前进,像斯莱姆那样,快走,快走。”它在我们前面挥舞着,我们紧紧地跟着它。每个咆哮者之间相隔二十步远。我们都带着武器,一听到“转戈”声就吓了一跳。我们紧紧地跟着我们的领队走。既然爸爸选择了我们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我们就得对得起这个选择。

我们就是这样的。

我们排成一列穿行在一片野草地里,走进了这个冷,潮湿,粘糊糊的沼泽地。爸爸不是无地放矢的让我们来的,这里正是我们所要侦察的最难的地方,我们就是要来冒这个险的。

“我们先停在这里,阿特森,你去呼叫总部,报告一下我们的位置。”贝比·道尔说,“其他人可以休息一下。”

沙恩克站了起来,“你们这些女人们休息一下吧,我去另找一个地方。”他从包里出一捆报纸走到漆黑的树林里。

两分钟过后,我们听到就在我们下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点动静。五只槍突然失灵了。沙恩克从黑暗中跑出来。贝比·道尔撞倒了迈纳斯的槍。两股泥状的喷泉喷向空中。迈纳斯和贝比·道尔面面相觑,脖筋崩起。突然,这一切停止了。

沙恩克吃惊地盯着两股喷泉留下的泥水坑。“你还不快出来,活该,谁叫你不守规矩的!亏得你还活着!”贝比·道尔叫着,把迈纳斯忘在了一边。

“噢,天啊,是的。”沙恩克双眼离开了喷泉眼。“先生,那边出事。”他指着他出来的地方,“你们最好去看看吧。”

贝比·道尔转向阿特森,他已经和总部通过话了。“阿特森,带上威德立,咱们去看看。”它示意我们跟着它,我们十分警惕地跟着。

我们来到了沙恩克指示的地方,阿特森架起了威德立。空地那边发生的事,可以通过威德立查出来。

阿特森调准后把它打开,先出了一些雪花和一些杂音,然后出了图像。一个巨型的运输研磨机(斯达姆普)出现了。一共九个,都是全副武装,正在追杀着一个斯莱姆。这是一只高级的杀伤的研磨机(斯达姆普),最大射出量能达到三百五十弹,造价是七百四十五美元,这只狗状物要在压道轮胎上行走。

那个斯莱姆像发了疯似的飞跑。这个研磨机喷出无数颗子弹,斯莱姆在一股强大的烟雾中消失了。烟雾消失了,它也消失了,踪迹皆无。突然在研磨机的背后的草地里砰砰冒出两个斯莱姆。他们手里都拿着快乐果汁瓶子,在光下闪闪发光。这瓶子正像我用过早餐后扔到草丛中的瓶子。或许其中一个正是我扔的那只。屏幕上显示每只瓶口冒出的火焰都在跳动。

“埋伏起来!”贝比·道尔喊道。看样子这神秘的斯莱姆一只能抵挡七又四分之一个研磨机。“快点,呼叫那只斯达姆普。向它们发出警报,立即就发。”

阿特森赶紧同斯达姆普联系,可是太晚了。威德立的图像上显示出那两只斯莱姆挥动着果汁瓶,一只巨大的轮子冒着滚滚黑烟升起来。回转槍开始对向斯莱姆,可是那巨轮开始抛出大块大块的燃烧物,落下后炸开了,方向偏了。

我认为消失了的那只斯莱姆突然从杂草中冒出,也拿着一只果汁瓶,它在斯达姆普的前边挥舞着,火焰喷了出来。一个盖子打开了,里面出来个东西,像一支燃着的火柴,它的嘴部形成了一个“O”型。

一会儿一声干雷声传了过来,斯达姆普的热箱爆炸了。斯达姆普继续旋转,接着又是一声爆炸,把斯达姆普和人抛出了五百里以外。

斯莱姆停了一会儿看了看它们的战绩,然后又消失在泥潭中。

我们都呆呆地坐在那里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斯达姆普被摧毁。

“那只最高级的斯达姆普追逐那只斯莱姆还是不错的,稍差一点的也就不会抵挡这么长时间了。”我说着,贝比·道尔瞪了我一眼,我吓得赶紧闭嘴,把后边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第二十天

“五十九磅价值的废物和三只弱小的斯莱姆竟然能使我们装备齐全的斯达姆普全军覆没。”斯布利特。戴维尔说道。

“简直不敢相信。”他双手抱着头躺在铺上。沙恩克把一九幻觉剂沾了半克水放在了我的头盔上,我们开始吸着,我用衬衫当罩盖在我俩的头上。迈纳斯博士很有办法,他取出一粒放在了鼻子里,目光呆滞地坐在那里。

阿特森坐在他的铺上清理着他的靴子上的泥。“这些斯莱姆真是缠人啊。”他说。

沙恩克把头从我们的罩下伸出说,“我们得报仇。我们是敢死队员,爸爸派我们到这个斯莱姆横行的星球上来就是要处理它们的,我们决不能辜负爸爸的期望。”

“它们惟一的武器就是我们扔的垃圾,”我又吸了一口烟说,“天啊,如果我们管好我们的垃圾堆,斯莱姆就会手无寸铁了。”

“他们用我们扔的纳塞特罐头盒当迫击炮,”斯布利特说,“用子普、第普罐头装上了粘质的东西,而且还很厉害。看看十名咆哮者就是因为它们的粘术而仓惶逃跑。它们都是藏在地里、草里的。或者粘住你,或者突然袭击你,有时两者同时做。你的血液受损,而斯莱姆却安然无恙。”

从迈纳斯博士那里突然传来轻飘飘的一声,“我要杀了它们,可我还它们。它们是真正的咆哮者,和我们一样,咆哮者之间的战争,咆哮者不能被打败。我要是碰到了真正的对手……那它就是头了。”

第二十六天

斯莱姆在七个不同的地点摧毁了我们进入沼泽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如神话世界一般。我们没有那么古老的城市,我们的城市不断地以旧代新,每当一座建筑物旧了的时候,就把它推倒,建一处停车场。这个城市是建在一条大河上边的,或许有一天这里就成为一片汪洋。今天,这里却是一个战场。

我们一定要把斯莱姆大批地赶到那座城里去。危险,麻烦和痛苦将迎接我们。沙恩克这个笨蛋先遇到了麻烦,我们的腿在泥潭里陷到了膝部,他感到很沮丧,准备到一旁待一会儿,他在泥潭里走了几里远,离开了我们的保护。突然,从泥潭里冒出了一只怪物,足有两人高,带着一股恶臭味,呼啸着,张着满口都是牙的嘴。天啊,它伸出了巨手,连拉带扯地把可怜的沙恩克拉进了水下。我们发疯似的喊着,要杀死它,噢,根本没有用!我们最后发现了他的体,胳膊上满是牙印,那个怪物淹死了他。我一直想着那一刻的拖拉。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次拖拉。

当我们靠近这座城市的边界时,我们发现它就像一枝脆弱的花。只走了十几米,我就遇到了麻烦。看,一只斯莱姆,它手里拿着纳塞特罐头盒。我的耳边感到呼地一股热流。迈纳斯博士射出了一股火焰,并且边走边射着。我看到他的眼里闪着疯狂而痛恨的目光,这种目光也传给了我。我从来没有相信过心灵感应,不过这一次,迈纳斯博士的信息我全领会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用我的Z —18防护衣上的信息回答他的意思,这时我意识到要是没有迈纳斯博士,我的敌人和我们就会擦肩而过。我的脑子里一直记着迈纳斯的目光,久久不能忘记。

我在斯莱姆星球上杀死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我们一伙的。

可我还是把他记录在胜利册上了,他是我在街上投射炸弹时遇到的,当时我看见他们正在蚕食斯莱姆,他摔倒在地上,我慢慢地走过去看了看,光线很暗。他只是个小孩子,还没成年。他长得很小,咆哮者的衣服只能用绳子捆在腰间,还背了一只背包。包里面掉出了一只罐头盒,上面印着:斯莱姆·斯达姆普公司。

这也算不了什么胜利。他看上去和我同龄。

他总算是杀了个敌人。

贝比·道尔走了过来。“你干得不错啊。”

“当然了,”我还不服气地说。

“你看起来还像一个爸爸的咆哮者。”

我说,“我就是这样,随欲,自由自在。”

迈纳斯的眼里同意我应该向他发射子弹。可斯莱姆的眼里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认为已经把它们炸死了,可它们却偷了我们的垃圾并在里面挖掘到了东西。我们派去了咆哮者去扫平它们,而它们却和我们盘旋,并已猛烈地回击我们。到底谁是胜者呢?

如果没有胜利,那就肯定意味着失败吗?

第二十九天

我们在这所城市里搜索着,破坏着,瓦砾遍地,骨纵横。其中有的是斯莱姆的体,有的是咆哮者的体。这些僵硬的体有的大一点的是咆哮者的,但有时确实很难辨别到底是谁的,因为有的时候它们倒在碎石堆里,它们的形状大小差不多一样。

第三十一天

我们继续在城里前进着。斯莱姆到处躲藏并且袭击我们。

我和斯布利特·戴维尔到处乱撞,见到什么一顿乱杀。咆。

哮者们为了控制自己的叫喊声,有的时候就到处乱杀。这是真的。戴维尔把我称作扫除一切的人,然后说,“我去把斯莱姆都探出来。”然后他抓紧自己的防护衣,溜到了一个墙角处。

我起来看了他一眼。我们俩互相为对方放着哨。因为这里很危险。

我看见一只斯莱姆从一堵倒墙的碎石烂木中径直走到戴维尔面前,似乎要向斯布利特·戴维尔打招呼。那只斯莱姆的手里拿着一只拉链槍,这槍是由一只斯达姆普的触角和一条橡胶带子做成的,它像拿着一支铅笔一样拿着这支槍。

我开始喊了起来。

一声低沉的槍响,斯布利特·戴维尔像似被打了一记耳光一样猛的动一下。另一只斯莱姆跳了出来,也拿着它的拉链槍。砰的一声,戴维尔又动了一下;他想举起自己的护身衣,只是手有些不好使,砰,斯布利特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向前冲去,我听到一声喊叫,其实是我自己的叫声。我尽力抓紧我的防护衣。那两只斯莱姆俯身去看戴维尔。我想再找一只槍,回头一看,斯莱姆不见了。我又仔细看了看,没有别人,只有斯布利特,戴维尔跪在那里。我听见了呼呼的风声。我过去看看戴维尔。他的衣服上有三滴血迹,就像一个孩子吃东西时滴在身上的污迹。但是他身上的防护衣和子弹没有了,他就要去见那些死去的咆哮者了。

他的表情里好像在说他知道了斯莱姆的秘密,但是他没有说出来,我想让他告诉我,他没法说出来了。

第三十三天

今天晚上在露营地,我们又来了三个队员,三个后备力量。我想我们的后备军是无数的。我也知道斯莱姆的数量也是无穷尽的。我们杀了它们,它们也杀了我们,不过在它们走的时候总要带走点我们的东西。那是它们的世界。我们为什么要夺取它呢?总部称赞我们说我们取得了胜利,咆哮者们却不这么认为,这一点只有咆哮者自己知道。

我真的不想再认识这些后备军了,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想知道。真的不想知道。

第三十四天

我们面前是一堵火光闪闪的墙。至少有八米高。一股股热出,简直要把这世界烘干。我们队的人离它大约有一百五十米远。要是再靠近,我们的一切就会被烤干。

我们沿着街道来到一个广场,前边就设置了这样一堵火墙。阿特森在前边带路。汪!一声狗叫。阿特森像一堆衣服一样缩成一。他像消失了一样。我看见他蹲下就想,这就是它们的魔鬼世界。谁想要这鬼地方?总部吗?还是那些投资者?

前边有一只沙锥鸟。我们停了下来。应该去试探一下了。

贝比·道尔指了指前边的三堆东西,是刚刚死亡的人。没有一丝衣服和武器留下。狡猾的斯莱姆沙雄鸟。四名咆哮者出去了,我也想出去,但是贝比·道尔说,“不行,我们应该找个安全的做法。”它转向小队喊道,“排费斯,去助他们一臂之力扫平前边那排建筑物。”它指了一下广场那边的建筑物,“我想让那里烧成一片灰烬。”

“是的,先生,一片灰烬,你就等着瞧吧。”

排费斯?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我觉得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一个新队员,谈起话来好像什么都知道。

那个小伙子和他们一起去了。不久,广场那边传来了爆炸声。许多柱子上都着起了火。排费斯宣称说他们爬上了房顶并且到处开火。

“我们不能再让咆哮者去送死了,我们要让那些投资者们结账了,我们不能再让咆哮者出去了。”贝比·道尔一边通过威德立看着燃成一片灰烬的建筑物,一边说着这些话。

贝比·道尔咬住威德立,“那里什么也不能留下,咱们出击吧。”它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什么也当不了美餐。提高警惕。”

你再说一遍,贝比·道尔,我想着,然后说:“爸爸不是让我们这些咆哮者们来进野餐的。”我跟在贝比·道尔的后边,和它保持二十步的距离。

队伍继续向前。

汪!汪!贝比·道尔往前走着,我像一条蛇一样跟着它,走进了一堆还冒着热气的弹。我们两个一起滚到了坑底。我比斯莱姆动作要快,我们有一些人动作很慢。我看到有两个人摔倒了。其他人也倒在了瓦砾上。

我真不知道他们中有没有排费斯,希望没有他。

我看到贝比·道尔的胸上流出了一道血沟,它好像不能参加野餐了,不能了。

我把它的头放在我的膝盖上,它像一个迷惑的孩子一样看着我。“我们怎么能在那个鬼地方不被烤焦呢?”它喘着气询问着我,“怎么能呢?”

我像摇着一个婴儿似的摇着它,像母亲一样安慰着它。我不能回答它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任何人的问题,甚至连自己的问题也答不出来。

“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咆哮者们。”它喃喃地说。

“我不能做到。”我的话语很平淡。地下的热传到了我的脚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还是个孩子。”

我听到队员们开火了。他们把广场那边所剩的一切都摧毁了。

“天哪,我怕极了。”我对它说。

它用手拂去我脸上湿漉的东西,“你想淹死我呀,”贝比·道尔说道,它咳嗽得很厉害。它的嘴里开始流血了。“你比我大两句,耶皮·牙皮,你现在就是这里的头了。”它咳嗽得更厉害了,简直把我的心都要震碎了。然后我的手里只剩下了这身服装,我想大声地喊出来,可是我没有喊,在那些咆哮者的面前我没有喊出来。

第四十天

我们从里面撤了出来,杀死了斯莱姆,同时也被斯莱姆杀死了一些。

在贝比·道尔从我这里离去时,它那死去的目光里向我传递着死去的咆哮者的心声。我们是取得了战斗的胜利,然而我们却是战争的失败者。

我环顾了一下斯莱姆的世界,我看到了它们的草地,它们的沼泽,它们的城市。它们生活在这里,这里是它们的世界。它们为自己的家园而战。它们战斗的损失比我们少,它们使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它们才是胜者。

我看着它们烧焦的,毁坏的城市,我知道它们还会重建的。我看到一条弯曲的街道,我也知道它们会重修的。我知道那条名为“布尔本”的街道也会面目一新的,因为在它们心中斯莱姆也是咆哮者。我知道如果这是我们的世界,我们咆哮者也会这样战斗的。那就是我们咆哮者的秘密。我们注定会失败的,因为要想成功代价太大了。会有成功的,但是何时才能呢?

总部不知道这一切,但是咆哮者们知道。

咆哮者们什么都知道,他们是永远也打不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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