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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之死》作者:[美] 赫比尔·布伦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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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波 译

三月的一个早晨,警察厅厅长的女秘书史密斯小姐刚到办公室,正准备从保险柜中取文件时,突然收到一份来自卫生部的紧急报告。史密斯小姐拆开一看,吓得“哇”地一声昏厥在地上……

半个小时以后,警察厅巡官贝克和巡佐登尼森便驱车前往“微生物研究中心”。一路上,为了赶时间,登尼森不断地鸣着喇叭。可是当来到叉路口时,前面的红灯亮了,他不得不自觉地放慢速度,把车子停在停车线内。

在等待绿灯时,坐在他后面的巡官贝克靠在沙发上,闭上他那疲乏的眼睛,两只拇指压在眼角边,轻轻地按摩着。

“伤脑筋啊,登尼森。眼睛无济于事,我象疯子似的做了七、八天,可是不戴眼镜仍是半眼瞎,每天晚上照样头疼。”

“看来必须回去取眼镜啰?”登尼森问道。

“唉!”贝克叹了口气说,“警察最好不戴眼镜;一戴上眼镜人家就认为你软弱无能,什么事情也就办不成了,所以宁可当个睁眼瞎,也比戴眼镜好。”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飞速前进。

贝克微闭双眼,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

“你在苦想什么啦,贝克?”登尼森问。

“你猜我在想什么?”贝克说。

“是我们要去看的那个歹徒吧?”

“希尔森,嗯,他好象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要了解他的品质,还有他的血案……”贝克闭上眼睛,嘴里咕哝道,“你真的不认为是他把他的妻子杀害的吗?”

“这很难说,需要证实。对吗?”登尼森显得有点轻快的样子。

车内沉默了一会,转眼间来到靠近郊外的一个城门口。登尼森走下车去,把大门打开,然后又回到车内。

“多美丽的生活环境啊!”贝克说。

“不过离城远了一点。”登尼森赞同地说。这时马达又发动起来了。

“是的。离研究中心也有几英里。”

“是吗?”登尼森反问道。

“啊,研究中心就在那边。”贝克说。

他们穿过一片树林,行驶在灌木丛中的公路上。转瞬间,一幢楼房出现在眼前。这幢楼房是政府花了一笔巨款建造的,目的是为了把象希尔森那样的年轻科学家圈在豪华的生活环境中,让他们从事某种尖端科学研究。

贝克朝窗外瞥了一眼,发现一块保护完好的玫瑰花圃,脸上展现出开心的样子。可是一想到自己那简陋的房子,心里又感到不是滋味。

“这真是个好地方呀,不但美,而且式样奇特。我一直认为科学家都住在仙境般的地方,五彩缤纷,奇光闪烁。”登尼森羡慕地说道。

贝克说:“我总是幻想在这个国家能有一套好房子,当然不一定要那么大,只要够我和我的妻子住就行了。其实房子大了我也付不起钱。”

“这就是科学家与警官之间的差别。”登尼森讥讽地说。

这时,贝克心不在焉,好象没有听到,连忙追问道:“什么?”

“差别——钱的差别。”

贝克趴在登尼森坐的椅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说:“脑袋,你不要忘记那是脑袋的差别。那家伙的脑袋胜过我们两人脑袋的总和。不过本事再大,我断定他也难以过关。”

登尼森睁大眼睛看着他:“万一逃掉了怎么办?不过,我们也不能肯定那就是谋杀,或是别的什么。看起来不太象谋杀。”

“我认为是谋杀,登尼森,我已经有了一点线索。”这时车子来到庭院,贝克打开车门笑着说,“那就是巡官和大笨蛋巡佐之间的差别。”

贝克生就一副科学家的派头,与著名科学家因斯坦仿佛是从一个模子中铸出来的。他沉着、机灵,善于推理;他态度顺、举止谦恭、悲欢有度,又善于隐藏和表露他那天生多变的感情。

出来迎接的是希尔森博士。他高高的个子,一对灰色的眼睛在一副浅蓝色的眼镜后面闪动着,显得愁眉苦脸。

贝克走上前去,与希尔森冷漠地握了握手,然后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巡佐登尼森先生。”说着他就跨进了希尔森的房间,与此同时眼睛朝四周窥视。他发现房间布置得相当漂亮,书架上整齐地放着许多书籍,可是因为没戴眼镜,看不出书名,也许多数是版费昂贵的经典著作吧。

“多好的图书馆啊!”贝克在希尔森和登尼森相互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这样说,“这些书你都读过了吗?”

“恐怕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吧,巡官先生。”希尔森对开场白从书本说起感到奇怪。

“我可以坐下吗?”贝克这样问希尔森,可是未等回答,就一屁股坐到那张皮扶手椅子上,朝希尔森眨眼睛,“现在,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为什么到这儿来,希尔森博士?”

希尔森点点头:“我猜想肯定与安娜有关。”

“对了,你的妻子,先生。”贝克眼睛盯着希尔森。他后悔没有戴眼镜,因为不能看清希尔森的面部表情,所以很难判断他是不是嫌疑犯。贝克叹着气,突然他又想到,如果直觉不到他的面部表情,还可以透过他的姿态来分析他的心理,便说:“在这种时候打扰你,我真感到抱歉,先生。可是,事情很紧急,不能再迟疑了。”

希尔森再次点头说:“很敬佩,巡官先生。然而,我必须承认我对警察介入这件事感到诧异。我知道狂犬病是非常严重的,不过卫生当局会来查问的。”

“哦,是的,这确实是件严肃的事情。据今天早晨的消息说,伯明翰又发生了一例。你听说了吗?讨厌的疾病。不过你会了解到那件事的全部情况的,是吗,先生?”

希尔森没有顿悟到这是一句暗讽的话,不然他是不会这样回答的:“是的,那太可怕了,可怜的安娜含愤而死。”

“假设你与这件事无关的话……”登尼森冷不防地冒出半句话。

希尔森惊愕地瞥了他一眼,接着说:“是,是,我与这件事毫不相干。”不过他又皱起肩头,“事情问得多离奇啊!”

“一点也不离奇。”贝克插话说,“你看,先生,登尼森巡佐有权接触有关该案件的卷宗。”

“卷宗?”

“嗯!我们是要到处查看查看的,先生。你要知道,有时我们可能遇到一些私生活方面的细节。”

贝克的暗示触动了希尔森隐藏多年的内心痛苦,勾起了一幕幕苦恼的回忆。

几年前,正当希尔森欢天喜地地准备与安娜小姐结婚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那时,来了一位年轻的科学家。在一次狂欢的舞会中,安娜第一次被邀请做了那位年轻科学家的舞伴。在那情脉脉的舞场中,安娜一见倾心,把她的未婚夫希尔森抛在一边了。于是,约定举行的婚礼一推再推,在短短的半年时间中就推迟过五次。希尔森按捺住内心的痛苦,耐心地等待着安娜。而那位年轻的科学家想整个地占有她,可是遭到了这里科学家们的一致谴责。在这种情况下,安娜终于又回到了希尔森的怀抱。那位年轻人酷安娜,胜过自己的眼睛和生命,他白天黑夜无不在想着她。可是,现在眼巴巴看到安娜就要遭受希尔森的蹂躏。举行婚礼的那天晚上,当热闹非凡的新婚舞会刚刚结束之后,那位年轻科学家就悄悄溜到希尔森卧室的窗户下,窥听他们新婚之夜的甜密私语。当安娜与希尔森热烈拥抱和狂吻的影投到半透明的玻璃窗上时,他的眼睛象遇到灼光似的,再也不敢睁开、忍心看下去了。当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之后,小伙子几乎快要昏顾过去。他嫉妒希尔森,更嫉恨安娜。当他心里想象到安娜会怎样与希尔森拥抱、亲吻、狂欢的情景时,他简直要发疯了……

这时,贝克发觉希尔森变得象木头似的,于是走上前去轻轻地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

“啊!”希尔森从回忆中醒来,“所以说你们已经知道我与安娜之间的麻烦事了,对吧?”

贝克说:“我们确实知道,先生。但是,这与我们的公事不一定有关。一般说来,一个女人追求什么是她个人的事情,对警察而言,不过如此;但在她丈夫看来就非同小可了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希尔森绷着脸说。

“不明白我的意思,先生?那就请你此刻好生想想吧,你会明白的。现在有人讲自由社会——实际上就是女解放……这已经是事实了。可是这是什么东西呢,真是不可想象!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发现你的太太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会怎样对待呢?”他以期待的神情望着希尔森。

在希尔森回答之前,登尼森插嘴说:“如果我的夫人在外面鬼混,我就要把她勒死,我真的会干出来的。”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贝克接着说,“登尼森比我年轻得多,他感到有必要把她勒死,你会怎么样呢,博士先生?你也会这样做吗?”

“巡官巴克——”

“不,是贝克。”贝克纠正他的发音,脸上不动神色。

“哦,巡官贝克,”希尔森重复道,“你这样提问题的口吻真叫人不愉快。你明明知道我妻予的不贞行为,天晓得你们为什么要试探我对这件事的态度。不要忘记,我的妻子现在已经死了,她是在恐惧中死去的。不管我以前感觉如何,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

贝克举起手说:“很抱歉,先生。如果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那么问题就会澄清了,我们也就不必再打搅你。你看怎么样?”

“好极了。”希尔森干巴巴地说。他从巡官面前穿过去,然后在巡官对面的一张扶手椅上坐下。

贝克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本旧笔记本,翻了几页,然后停下来说:“说实在的,我还要核对一下我们已经知道的情况,仅仅为了弄个水落石出。希尔森夫人的病兆是在第四天出现的,对吧?大约三周以前?”

“是的。”

“你知道那时她已经被咬了吗?”

“不,不是那时。”

“伤口非常明显吗?”贝克步步问。

“我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贝克用一种英名其妙的同情态度点头说:“但是你知道她的原始病兆是狂犬病?”

“那是很明显的。”

“是呀。众所周知,这种事情你是很警惕的,对吗?”贝克轻轻地摸了一下鼻子,“这是很自然的,她没有种过疫苗?”

希尔森摇摇头:“没有。我也没有种过呀!”

“哦,没有,那是可以理解的。”贝克停了一会,突然问:“她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希尔森板着面孔说:“医生们说,那一定是小耗子咬的。”

“她没有告诉过你?从来末提起过耗子?你应当想象到她会提到耗子咬人的事,特别是女人,大多数女人都怕耗子。”

“你已经了解到,巡官先生,我与我的妻子不和睦。实际上,她很少告诉我任何情况。”

“明白了,先生。”贝克往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东西,然后他站了起来,“好吧,我们认为不需要进一步打扰你了,这是例行询问。”说着他笑了,脸上面出一丝和的表情。

“我送你们出去,巡官先生。”

“不必了,博士先生。”

贝克来到门边,停住了。然后,他回过头来朝希尔森说:“希望你不要离开这里,先生。我的意思是关于这件事,我们可能还需要找你。”

“还需要我吗?我想这只不过是例行询问吧?”

“是的,是这么回头至少到目前为止。可是例行询问,并不是非做不可的,对吗,先生?在类似情况下也可以不这样做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公共卫生部的事,与你们有何相干?”希尔森脸色有点发青了。

“正规说来是没有关系,先生。”这时最后一丝和的神色从贝克的眼睛里消失了,“不过我坚持认为是谋杀案。”这时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在我们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至少暂时要这样看待。”说完,两人钻进了小汽车。

半小时以后,他们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贝克办公室的天花板由于污秽和人们长年的吸烟而变得灰暗了。登尼森发现他又戴上了眼镜坐在那里,凝视着窗外,膝盖上还放着一个文件夹。

“你还认为是希尔森干的吗?”登尼森问道。

贝克转过头来翻了他一眼,斩钉截铁地说:“是他干的,问题是他怎样干的。”贝克思索了一会,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室内踱来踱去,然后又忽然有所发现似地说:“我决心千方百计把这案子弄个水落石出。你记得梅纳德·菲勒斯吗?”

登尼森皱着眉头说:“酒徒,是他吗?”

“酒徒?假若是他的话……可他们没有发现他呀,他在苏里国防委员会工作。”

“哦,菲勒斯——你的酒徒老弟。他的情况怎么样?”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你知道他当警察之前是干什么的?为了生活他干了些什么呢?”

登尼森摇摇头说:“不知道。”

“养鼠,”贝克说,“我敢向上帝发誓,他是专门养鼠的。他在修理厂经常用白铁桶养各种各样的这类鬼东西,然后他以每只一先令的价格卖给实验室,一百只五英镑钞票,可以谋取好的生活——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实验室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登厄森说。

“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想去看看吗?”

“研究中心——希尔森工作的那个地方?”登尼森立刻问道。

贝克镇静地点点头:“正是我所想到的,登尼森。”

“我单独去吗?”

“不太可能——我想去看看那位安娜的过去是怎样生活的。”

登尼森捏捏手腕:“那个地方是在政府官方保密法管辖之下的,想想看他们会让我们进去吗?”

“我们就是大法,登尼森,”贝克这样说是为了给自己打气,“我们是去侦察谋杀案呀。我要打两个电话。”

“那是另外一回事。”登尼森不安地说,“你能肯定那是谋杀案?说真的,我认为你在希尔森面前提及这件事等于恐吓。”

“你认为那是什么?”贝克严肃地问。

“一开始就告诉你了,贝克,在我看来象是另一个狂犬病的病例。天晓得,这种病到处都是。”

“在这个地区是没有的。”

“是的。直到灵猫被偷运进来之前,英国根本就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耗子旅行,可能是从一个感染地区跑来的。”

贝克说:“是老鼠咬了她。”

“P·M报告是怎么说的?”登尼森问。

“报告说她象是被老鼠咬伤感染所致。”

“那么你是怎样认为的,贝克?”登尼森耸耸肩说。

贝克就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用手推开门,大声叫喊:“有希望弄杯茶吗,费莱德?两杯——登尼森也在这里。”

随后他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说:“第一次报告送来的时候,只是一般情况,但是我已经从中嗅到一点气味,不知道为什么。告诉你实话,我本来认为在验解剖中可能发现一点线索,可是什么也没有得到。你进来时,我正在看第二遍。”他望着桌上的文件夹,点头说:“狂大病,对了,毫无疑问。大腿上有块伤疤,说明她是被啮齿类动物或其它小动物咬的。这是报告单中所说。左大腿内侧,老鼠咬了这么个怪地方,可不是吗?”

“不晓得为什么,”登尼森说,“大概老鼠是从腿上爬上去的。”

“它想死了差不多。老鼠怎么敢接近人呢?不等你接近它,恐怕它早就迅速地躲开了。可能有这种情况:你把它入困境或追急了,也许它会反抗的。可是即使这样,至多也不过咬你的踝骨,也不会跑到你大腿上去呀!要知道,希尔森那个地方不是贫民窟,而是地地道道的上等郊区,那里的老鼠可不是饿死鬼呀。再说,就是溜进来的,也不会跑出来咬人,更谈不上咬大腿内侧了。”

登尼森推侧说:“可能她躺在上或其它东西上被咬的。”

“或许上有一个老鼠,不太象,但也有可能;也许她是坐在草地上被咬的。”贝克把眼镜架到鼻梁上,“不过有个问题:老鼠受惊之后可能咬你一口就跑掉了,这是一种受惊的反射动作。可是从片子中看出她的大腿内侧几乎被咬烂了,老鼠不会有这样的行为。”

“那可能是一只狂鼠。”登尼森说。

“你认为这能解释吗?”

“可以。”登尼森点头说。

贝克说:“不行,我认为根本不能说明问题。”

这时总管端来两杯茶,贝克抬头看着他:“谢谢,费莱德——放在桌上吧。”然后转向登尼森:“有些情况出奇。我认为安娜·希尔森是被人暗算了,由此可见这是谋杀案。”贝克换口气接着说:“你得承认,我对这个女人的了解是对的,你在档案中可以看出她是什么样的一种人,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我告诉你吧,警官先生,听说她好象是一个荡妇。”

贝克说:“荡妇与美人。有趣的是,多少美丽的荡女郎迟早会使自己被糟蹋掉的,这是教训,这些话都是社会学方面的。”

“我们什么时候到那个研究中心去呢?”登尼森问。

“喝杯茶立刻动身。”贝克说。

五天以后,经过很大努力,贝克才设法获得进入研究中心的权利。可是只能他一个人进去,而登尼森则被婉言谢绝了。他要想进去的话,得再等一个月。

“不允许你进去的主要原因,是你那副长相。”贝克在车中笑着对登尼森说,“不能完全责怪他们,你这副歹徒相貌会便门卫感到极度紧张不安的。”

登尼森嘴里咕哝着,顺手加大了油门,想超过前面一辆卡车。

贝克补充说:“你得发誓不泄漏我们在这里所见所闻的秘密。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在法律上得不到真正的允许,我是不能乱来的。”

“整个世界都是老百姓管理的,为何怕泄漏什么秘密呢?”登尼森评论说。

“你的话很对,可是——”贝克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不一会,他们来到研究中心的大门口。

登尼森说:“把我偷偷带进去,还是把我当作你私人雇用的司机丢在门外呢?”

“算了,你别进去了吧。我倒要试试我一个人能否对付这件事。”贝克打开车门,有点犹豫地说:“告诉你,你可以到附近村里的酒馆喝两杯,与老乡啦啦呱,但决不要让人家知道你的来意。”

“你工作结束后我就来接你,行吗?”

贝克咧着嘴大笑:“正是。我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的。事情办定后,我叫他们给你去个电话。”这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走下车后,用手轻轻地拍拍口袋:“上帝保佑我一切顺利。”

“两个小时。”登尼森提醒贝克,“注意不要让我久等。”

贝克含糊不清地挥了挥手,缓步向门卫走去。门卫上下打量着他,与其说是怀疑,倒不如说是好奇。

研究中心的建筑物,是由一个建筑设计师根据标推化设计出来的混合结构建筑,四周是用玻璃和不锈钢装配起来的。看起来非常整洁,非常科学,不过颜色有点晦暗。

贝克的临时向导是一个博士。他的脑袋上印有“EdwinBockman”字样,看来这就是他的名字布劳克曼了。这位博士看起来四十开外,高耸的鼻梁,大大的眼睛,自然卷曲的波式棕黄色头发直披到肩上,从背后看去简直象一位年轻美貌的女郎。他陪同贝克穿过那刚刚修剪怕整的草地。

“你对安全感兴趣吗?”布劳克曼开门见山地问。

霎时间,贝克头脑思乱想起来,以为布劳克曼准备出卖保险业,因为那时便士贬值。便说:“我到这儿来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这个,博士先生。”

布劳克曼看起来很失望:“很抱歉,我刚才认为那就是你的职业……”他搭着贝克的话这样说。

这时,贝克脸上显出了默认的表情,他说:“是的,我有兴趣。正如你说,是一种职业兴趣,先生。”

布劳克曼立刻笑开了:“每一个走廊都有警卫。每个警卫都与电子系统联系着。电子束向各处放射,连老鼠都几乎不可能入内。”

“老鼠,”贝克说,“用它们于什么?”

布劳克曼眨眨眼说:“对不起,巡官先生。”他不再接着说下去了。

“实验老鼠。我的朋友过去在苏里常常养老鼠,不知道你们用它们来于什么?”

不知怎么的,布劳克曼脸上显得有点苦恼的样子:“事实上我们这里用不着很多,那种研究方向是错误的。”

“但是如果需要用的话,它们能做什么用呢?”

“哦,这个……那个……”布劳克曼结结巴巴地说,“不过请让我说明一下我们的安全程序,你会发现它们非常有意思。现在是计算机化了,中心控制可以把大楼里每一个门都锁上。”

“如果你一定要玩这个戏法的话,那一定是诡计。”贝克说。

布劳克曼没有领悟到这句话的讽刺意味,所以他继续往下讲:“啊,是的,是的,确实是的。幸好不常发生——除非训练,而且我们能掌握所安排的时间。”他们走到一扇门前,门自动开了。它是用一种光束来控制的。顿时,里面走出几位安全人员,正如布劳克曼所预示的那样。贝克的公文受到计算机终端的检查,很明显,这个计算机能识别信号,因为警卫微微点点头,它就让他们继续往里走去。随后,贝克和布劳克曼来到一个没有特色的走廊。

为了打断布劳克曼关于安全问题的唠叨,贝克问:“你们在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博士先生?”

“是指我个人,还是指这个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贝克估计布劳克曼要迫不及待地谈论他自己的工作,并深深感到,这个人有很多方面表现得很愚蠢。

“恐怕不能说。”布劳克曼告诉贝克,接着他笑了,“为了安全起见,你晓得。”

贝克陷入沉默,脸上显出忧郁的神色。

所长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小,可是所长本人却怡然自得。虽然他不是因斯坦,但是他按照社会行为标准穿上了一件白大褂。他个子高大,两只手也很宽厚。从外表看,贝克觉得他是个可的人。

“这是我们的所长——戴维德·埃得林博士。”布劳克曼介绍后,笑了笑便离开了。对贝克来说,此一去便杳无行踪了。

“见到你很高兴,巡官先生。”埃得林着一口柔和的美国音,从桌子边上绕过去同贝克握手。

“纽约人,是吧?”贝克一边问一边四处张望,想找一张舒适的椅子,可是毫无希望。最后他在一件筒状古玩上坐了下来。

“波斯顿人。”埃得林说,“有点象吗?”

“不很象。”贝克似乎承认了。他上下左右打量着他,这是出于惯,而不存别的用意。

“我曾经认为自己是英国人。”埃得林兴致勃勃地说,“我到这儿来已十五、六年了。”他又回到自己那张舒适的椅子上坐下,“可是,我认为你到这儿来不是为了了解我的身世吧?”

“是的,先生,确实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贝克脸上毫无表情。

“哦,我明白了,是关于可怜的安娜·希尔森吧?”

“是的,”贝克说,“希尔森夫人,就是她。”

埃得林关切地望着贝克:“你们把她的死看作一件谋杀案,是真的吗?”

“歹事一夜传万里。”贝克叹口气说,“我认为是真的。不过正式说来,除了有些情况要查询外,我们暂且不把它作为其它任何案件对待。因为白厅依然认为狂犬病的暴发是可以控制的。”

埃得林显然从他的言他中有所发现:“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贝克朝他笑了:“我是一个可怜的警察,只是努力完成我自己的日常工作,博士先生。他们说,如果能把霉菌抑制住,我们就可以在病灶周围进行疫苗封闭。你说呢?”

“可是情况表明,希尔森夫人的病灶不是一般感染,对吗?”

访问即将结束。贝克说:“我们想搞清楚希尔森博士在这里的工作情况,你认为怎样?”

埃得林点点头说:“应该。”

“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探索科学家。”

“探索什么?”

“恐怕那是秘密情报。”埃得林笑着说,

“糟了!”贝克坦率地告诉他,“为了到这里来,我与有关方面整整纠缠了五天时间……”

埃得林丝毫没有被他突如其来提出的情况所震惊,彬彬有礼地笑着说:“很遗憾,巡官先生,这是一种惯例。我会把你想了解的情况告诉你的。”

“你不会吧。”贝克暗暗思忖着。然后他大声说:“我想知道他从事什么类型的研究。”

“希尔森博士是病毒学家。”

贝克惊讶地望着他:“这么说那就是你们所从事的事业?”

埃得林点头示意说:“恐怕是这样的。”

“我以为你们从事某种空间研究,与北佬有关系的。”他想了一会补充说:“抱歉,我是说美国人。”

“我们也进行空间研究,主要是分析月球微生物。”

“那是一种掩饰吧?”

“不确切。那也是一种很重要的工作。”

贝克脸上显得不愉快:“你们进行病毒研究,大概是想赢得另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吧!”

“不可能。”埃得林镇静地望着他。

“我想这类东西早已禁止了。若干年前就达成了国际协议。”

埃得林叹口气说:“巡官先生,希尔森的专业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能从该研究中心的有关工作情况中就得出结论。如果你有怀疑,你可以调查该研究中心的记录和文件。可是你发现不到任何一点证据来证实你的结论。我们不说这个,怎么样?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政治原因吧?”

“感谢你提醒我,”贝克说,“希尔森用细菌干什么?”

“对外行解释有点复杂。”

“尽你最大的努力吧。”

埃得林在椅子上移动了一下部:“他原先对改变病毒菌种感兴趣。你对这种方法感兴趣吗?主要方法就是辐射爆炸。”

“难道他的工作与狂犬病有关?”

“我们中几个最好的人,自从狂犬病暴发以来就一直在从事这项研究工作。”

“希尔森也是其中之一吗?”

埃得林点点头。

“你对希尔森非常了解?”

埃得林皱起了眉头:“他在这里工作嘛!”

“博士先生,你知道他的社会情况吗?”

“知道。”

“他老婆呢?”

“我十分了解安娜。”

“我们先谈谈希尔森自己的情况吧。”贝克说,“你认为他怎么样?”

“他是一位技术高超的科学家,技术通,一丝不苟。”

“作为一个男人呢?”贝克问。

“我认为他是痛苦的。”

贝克惊奇地看着埃得林。

“啊,巡官先生,恐怕你已经遇到他了。你认为他怎么样?”

“恐怕我们俩对他的看法不能相提并论,先生。”贝克沉思着。

“是的,不过我认为他不是凶手。”

贝克在房间里向四周看了一眼。“我不是说他,更不是讲其他人——正式地说,如果你能琢磨我的意思的话,有点象你们这里的巧设。”他大声地笑了,“希尔森夫人的情况怎么样?”

“我很喜欢她。”埃得林叹口气说,“不过我在任何漂亮的女人面前总是那样软弱。”

“其他男人也一样,先生。我知道她的兴趣,是从不受她丈夫的约束。”贝克摸了模自己的下巴,“与你们这里的年轻人有际吗?我相信这一点。”

埃得林似乎用保持沉默,但是他很快又开口说话了:“科学家确实想组织一个联合组织,为着共同利益,防止他们的妻子出现不贞行为。”

“你知道谁是安娜的情夫,先生?”

埃得林点着头。

“我想去找他谈谈呢!”贝克说。

“你不是谈过了?”埃得林低声地说。

贝克微微地扬起眉头说:“我怎么已经谈过,先生?那是谁?”

“指引你进来的那个人——布劳克曼博士。”

这时,贝克用惊疑的眼光注视着埃得林博士。

他们来到希尔森的实验室。埃得林把它叫做观察室。墙上挂着古代炼丹术士的木刻画,地面上铺有灰色的地毯,三张椅子、一块控制板和一扇玻璃墙。玻璃墙的另一边是一间小工作室,里面有一张长桌和几只生物标本培养箱,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设备。贝克注意到还有一笼老鼠。

“这是他保存病菌的地方吗?”

“一点不错。”埃得林说,“是密封隔离,而且消过毒。许多菌种是致命的,最好不要直接与它们接触,那房间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埃得林把椅子拉到控制板跟前,然后坐了下来:“罗伯特在吗?”

这时,一张画片出现在贝克的脑海中,是他在他儿子的连环画中看到的机器人。

埃得林点点头。“请看吧!”他打开机器人控制台上的开关。

在下面的工作室里,有一个小轮机器人活龙活现,迅速滑到一个病菌箱旁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一个瓶子,然后滑到他们下面,向他们挥动着。

“妙极了,你说对吗?”埃得林微笑了。

“你看它的手多灵巧,还能抓住瓶子和光滑的东西。机器人体内装有一部照相机,能随时发现你的举动。”他打开了另一个键钮,控制板上的荧光屏亮了。他请贝克通过机器人的眼睛观察下面的工作室。

“瓶里装的是什么?”贝克问,“是病毒吗?”

这时,埃得林的笑脸显得有点局促不安:“酒,我想是,如果要叫它作趣味表演的话,它就按程序端出酒。”

他们通过了另一道安全检查之后,来到另一个走廊。

“我的朋友经常养实验老鼠挣了好多钱。”

“从我们这里的需要来看,他可以赚一大笔钱哩。”埃得林说。

贝克耸耸肩说:“他老婆不让他干。只要一想到老鼠万一跑了出来,她简直不能忍受。自那以后他就参加了苏里警察队,他的百万富翁的命运就一下子落空了。”

“可惜呀!”埃得林严肃地说,“我们总归需要老鼠的。”

“为什么需要老鼠,猫和兔不是更好吗?”

埃得林虽然已经从贝克的表情中领悟到了他的意思,仍然笑着对贝克说:“因为在生理机制上,老鼠就象是微型人。”

“是这样的吗?”

说着,他们一道向大门走去。

登尼森在附近村里喝了几杯酒以后,已经在大门口等候贝克了。

“快一点吧。”登尼森一边说一边爬进了汽车,“他们说我是酒鬼,简直是说。”可不是嘛,他鼻子里喷出了一股很浓的啤酒气味。

“快走。”贝克说着坐到乘客位置上。小汽车立即发动起来,开始一个大转弯。

贝克说:“希尔森是从事狂犬病毒研究工作的。”

这时登尼森突然刹住车,转过头来看着他:“你骗我吧?”

“不,我不会拿你的生命开玩笑。”他得意洋洋地说,“你认为我会弄错吗?”

两天以后,案件还没有水落石出。

贝克一筹莫展。为了解闷,他和登尼森来到一家酒店里。

这是一家有名的酒吧间,因为它有一位潦亮的女招待吸引了不少来客。他们挑了一个拐角坐了下来,唤那位酒吧女郎拿两瓶啤酒来。

“我被感染上了,巡佐先生。”贝克说,“要是感染上了,一切就完蛋了。”他眼睛转向桌子上的那本文件夹子,脸上显得红彤彤的。

“喝你的酒吧,警官先生,这样可以使你感觉好一点。”

“不可能,除非那个凶手被捉拿归案。”他一边贪婪地喝着酒一边说,“那个机器人,我对你讲过了吗?”

登尼森点点头,因为他嘴里塞满了腌牛排。

“决不要认为那是他们的真正官方秘密。”贝克一针见血地说,“看到那些东西,我就认为我已被感染上了。你去问埃得林吧,他会证实的。微型计算机可以代替人脑,编程序也是很容易的。它能进行应急轻便作和野外作业,它的爪子抓力很大呀,全是真的。唯一使我费解的是希尔森怎样把那些病菌搞出来的,他们不会让他们的年轻人用车子把那些东西带出去作弄狗的。另外,埃得林告诉我,希尔森确实把病菌拿出去过,而且把它们带到普宁顿一个研究所进行过某种工作。这样,前后说法完全一致了,登尼森。”

“怎么可能呢?”登尼森问。

“你不是曾经想害你的夫人吗?只要其中一个小东西就可以很容易达到你的目的。在机器人的爪子上涂上一层污秽,然后纵它紧紧抓住她,直至她的皮被抓破。当然你不得在现场。试想,既然机器人可以从一百个瓶子中间抓出一个酒瓶,那末它当然可以抓住一个女人。”

“可是瓶子是静止的,女人是活动的呀。”登尼森插话说。

“不,完全可以办得到的。我和埃得林在一起检查过了。你甚至可以控制它模仿动物咬人,我认为这就是希尔森所干的好事。”贝克换口气接着说,“根据爪子大小和手臂伸长度来判断,它可以抓住她的大腿。你把带菌的污秽涂在爪上,摆好送进去,然后你离开那里,以证实你不在犯罪现场。这样当你回来时,她已经被感染上了。你看,多干净利落。”

登尼森讥诮地看了贝克一眼:“别扯了,巡官先生。”

“什么?”

“如果是这样,安娜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呢?要知道,她是感染后过了三个星期才死的。也许你忘记提到老鼠咬人的事。试想,如果是你受到一个机器人袭击的话,难道你不会想到把情况告诉别人吗?”

“会想到的。”贝克说,“我想,她可能是在与她的情夫在闹的时候被咬的。或者刚刚上,非常可能。当然,这种事她不会说出来的。你提出的问题太费解了,明白吗?”他皱起眉头,脸上显得有些沉,“不过他们当时不会知道她已经感染上一种狂犬病毒,他们可能认为不过是希尔森想教训教训她而己。况且发病后,她就变成了一个狂颠的疯子,谁又去听她的话呢?他们应当知道是希尔森干的好事。”

“可是她的情夫不是疯子呀!他现在仍然平安无事,为什么他不说呢?”登尼森提出。

“我怎么知道?”贝克马上打断他的话,“可能不是与她情夫同居时发生的,也许是在一个不适当的地方等侯她情夫时发生的。我也说不上来每一个细节,对吧?”他那沉的脸色加深了,“不过那没有关系。”

“你不是告诉我事情不是那样发生的吗?”

“根据化验报告单说,情况是这样的。我曾火速派人去检查伤口是否被动物咬的。”他叹口气说,“今天早晨送来一份诊断报告说已经检查过了,确是被一种啮齿类动物咬的,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了。这时我才恍然大倍。”

登尼森津津有味地吃完了最后一块夹心面包。他一边擦嘴一边说:“她的情夫是干什么的,贝克?”

“说来可笑,就是那天领我进去的那个家伙。”贝克说。

“聪明人干傻事。”

贝克眨眨眼:“明白了吗,登尼森?我过去从没有跟他说过话,可现在已经了解了他的底细,而且已经见过面,所以我根本就不想再与他啰嗦了。真以为什么安娜·希尔森愿意与那种一贯危害安全的家伙搅在一起。我的头脑被迷住了,不能自控,老是以为是希尔森干的。”

“可能是的。”登尼森赞同地说。

“我依然认为是谋杀,明白吗,登尼森?”

“难道你——?”

“自从收到第一次报告以来,我就有些感觉了。”他突然皱起眉头,“太离奇了。布劳克曼告诉我他们研究中心不需要很多实验老鼠。”

“是这样的吗?”

“可是埃得林说他们需要。”

“也许我们应该找布劳克曼谈谈。”登尼森建议说。

“也许应该。”贝克关切地说。

说走就走,他们真他去找布劳克曼了。可是当他们抵达那里的时候,布劳克曼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迹象表明他很可能到罗马去了。

“埃得林对此事感到很伤脑筋。”贝克说,“斯敦威的心情更坏。”

“斯敦威是谁?”登尼森问。

“安全站头目。他在大谈间谍与官方秘密的事哩!”

登尼森皱起了眉头:“布劳克曼只是暂时到意大利去了。”

贝克不耐烦池说:“你还蒙在鼓里呢。”他透过眼镜忧烦地瞅着登尼森,“你没有听到他们关于不结盟的吹牛吗?相信我吧,登尼森先生,意大利变红之日,就是莫斯科的军队开始入侵之时。”

“大概你是对的。不过,布劳克曼是英国人,不会帮助苏联人搞间谍活动的。”登尼森说,“还想喝一杯吗?”

“是的。”贝克点头说。

登尼森正准备招呼酒吧女郎,这时贝克把剩下的酒倒掉了,似乎表示他没有明显的兴趣。他说:“再喝我就要完蛋了,明白吗?他把留在埃得林办公室里的备忘录拿走了。调查安娜·希尔森之死时,他肯定吓得心慌意乱。他可能把这一案件当作另一个狂犬病例从备忘录中勾销了,而他自己却独自溜了。”他皱着眉头。“他怎么会知道我怀疑希尔森呢?”

“来杯苦酒,亲的。”登尼森招呼酒吧女郎。

“本来可以捉住他的,可是他很狡猾。他摆出一副庄重而无辜的神态,大吹安全程序。他应当定上舞台——只配当演员。”

“酒来了,亲的人儿。”酒吧女郎把酒杯放在柜台上,朗他们嫣然一笑。

“我也是一个聪明的笨蛋,聪明过分了。如果我当初看得更透彻一点,我可能已经把他捉住了。”

“你盯住他了?”登尼密说。

贝克打开了一瓶新鲜苦酒,咽下一口:“那正是麻烦所在。多年来我的嗅觉失灵这还是第一回。”

“可是你仍然认为是谋杀案吗?”

贝克惊讶地望着他:“他从自己的国家溜走了,不是吗?一嗅到警察的到来,他就象兔子似的跑掉了。你不是告诉我他要去看他的姑?”

“可能巧合了,贝克,或许因为他欠收入税。”

贝克把瓶子放到桌子下面:“我知道他是怎么干的。”

这回登尼森显得十分惊诧:“你没有告诉我呀。”

这时贝克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官方秘密。”

“啊,请看在上帝的面上吧!贝克——”

贝克咧着嘴笑开了。他说:“到车上去告诉你,这个地方会走漏风声的。”

他们付了酒钱,随后爬进了小汽车。

“好,好,登尼森。”贝克在座椅上移动了一下,眼睛注视着风挡外面,“言归正传,第一,我对希尔森误会了,事情不是他干的,而且他也不知道那是谋杀,安娜也不晓得;第二,对机器人也误会了,而凶手逃之夭夭。”

“他干了些什么——注射病毒吗?”

“不,不是那样。情况得搞清楚,注射不会出那种事。正如化验报告所说,安娜是被啮齿动物咬的,狂犬病就是这样传染上的。”

登尼森被他的一席话弄得晕头转向:“这么说不是谋杀?你不是说过是谋杀吗?”

“是谋杀,这是我所见的最残忍的事件。我唯一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为了这个我都烦死了。”

“那么他干了些什么呢?难道把她和老鼠锁在同一间房子里?”

贝克哼着鼻子说:“没有那么残忍。那根本不行。她是三个星期后才死的,他不怕传出去?不过要全面分析,才能看穿他玩弄的诡计。可是我没有看出来。”

“老鼠?好一个残忍的老鼠,对吧?”

“我知道,”贝克说,“你对这动机感兴趣吗?”

“什么动机,听起来简直象是一个奥秘。”

“是的。可是动机不是奥秘所在。布劳克曼为什么下毒手?原因很简单:她曾决心不见他了,或许因为她对他厌腻了。女人总是这样的。”

登尼森把车子驾到三岔路口停了下来,然后转到主公路上:“难道你就只知道这些?”

“不止这些。埃得林了解整个情况的原委,但他不想告诉我。”贝克脸上覆盖了一层云,“而我又不想问他,因为我怀疑的是希尔森。埃得林能回答很多问题,可他太保守秘密了。为了解他们在研究中心的真正所作所为,害得我到处奔波盯稍,遇到很多麻烦。我曾经认为这是细菌战。”

“难道不是吗?”

“不甚确切。他们在研究仿生控制。”

登尼森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对自己的无知不要感到自卑,登尼森。”贝克微微咧着嘴笑了,“我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奇怪的是,布劳克曼说他们不用许多老鼠,而埃得林说他们要用。须知,当人们说法不一致时,其中必有缘故。所以,我开始怀疑布劳克曼为什么不想让我们了解老鼠的情况。因为他对安全非常感兴趣,所以我想,这老鼠一定与安全区有关。没有线索,但我认识白厅里的一个老朋友,而且我冒昧地试了一下。我告诉他我知道他们在这个研究中心所从事的工作与老鼠有关,请他补充我所需要的一些细节。他立刻上当了,说他们在研究仿生控制系统,就是通过大脑移植和无线电脉冲来控制动物。”

登尼森沉默了一会后说:“听起来觉得新鲜。”

“是的,确实有点离奇。情况是这样的:生物体内的神经、脑髓、皮肤、肌肉、心脏等器官组织里,都有微电位存在,通称生物电。生物的感觉和一举一动,无一不有生物电参加。要是没有生物电的传递与控制,脑袋就不能指挥行动了。不过我与你一样是外行。据说他们把微型接器装在老鼠的脑管里,把电子束输入到大脑的特殊部位,然后通过无线电输入脉冲信号,指挥它按照人的意志去执行特殊任务。这是实现人与动物对话,用科学的方法驯化、遥控动物去从事人类感到棘手的工作的重要一步,捐开了仿生学的新的一页。”

“难道就那么容易控制吗?”登尼森笑了。他加大油门把车子开出行车道,准备超过前面的公共汽车。

贝克继续说:“当然啰,从我所听到的情况看来,他们所想的事你是干不出来的,至少是马上干不出来的,眼下是他们用动物做实验阶段。用这种方式可以驯化野猫。因为,啮齿类动物中老鼠比较便宜,所以就大量使用老鼠。你知道在整个工程计划中谁是主角吗?”

“不用告诉我,是布劳克曼。”登尼森说。

“对了!”贝克冷谈地答了一句,“只要同他周旋五分钟时间,就能判断他是一个狡诈的人。不过——”他羞愧地摇着头。

“这就是说他建立了一个控制系统,控制老鼠,使它感染上狂犬病毒,然后趁安娜与另一个情闹时送出去干的坏事?听起来有些象科学幻想小说。”

“是啊,根据推理,情况就是这样的。让安娜·希尔森的幽灵知道她是如何死去的吧。”贝克心酸地喃喃低语。

“看到今天的晨报了吗,巡官先生?”一天上午,登尼森来到贝克的办公室,显得特别高兴。

贝克抬起头来,发现登尼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到的晨报。

贝克接过报纸,打开屉,取出一副看书眼镜戴上,埋下头来看报。然后他抬起头来望着满脸笑容的登尼森。这时,他自己脸上也渐渐露出愉快的微笑,犹如光照亮了他的心田。

“哎呀,登尼森!”报上醒目的标题印入了他的脑海:

突然事件!

发生在尼泊尔南部——狂犬病的牺牲品:著名的英国科学家布劳克曼博士被一只凶狗咬伤致命。

从死者的遗物中发现了他与安娜的一张合影,背面写道:

同归于尽是最大的安慰。

贝克埋下头来重读了一遍,嘴里咕哝道:“啊,原来是‘情杀’。高级的‘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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